凡煙小說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個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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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雅士的瞳孔微縮,短短幾句話,卻讓他得到了大量信息。

組織的boss?

他記憶之中從未見過組織的boss,還有貝爾摩德的說法……

將話補全——

“如果名單裏有Myers,那麽波本他們應該就是清白的……”嗎?

只要有他在?

為什麽這麽確定他不可能背叛組織?

美雅士立刻聯想到此前那個小偵探提起的某個推理,除了炸彈犯之外,難道組織裏確實給他套上什麽他自己都並不清楚的枷鎖?

如果真是如此,也就意味著他的某些行動很有可能一直處於組織的監控之中,再加上那條線索出現的時機……

從今天的情況來看,他當時的懷疑並沒有錯。

炸彈犯的線索確實是組織放出來的,同時,這也是個明確的風向標。

這段時間,他的身邊只有兩個變化。

他找到了小陣平。

跟公安簽訂了條約。

兩者之間更有可能的,是組織的人已經開始懷疑波本。

雖然當時他確實也把自己的懷疑與猜測告訴了那個小偵探以及zero,但發展成現在這樣……

晚了一步嗎?

不。

美雅士輕瞟了一眼綁在柱子上隱隱緊張看向這邊的波本,雖然琴酒現在是一副完全認定他是叛徒的模樣,但就像那兩人剛剛說的,名單並未被確認,所以琴酒此刻也只是想要詐他的話。

但是,唯一會讓琴酒帶著他跟波本一起懷疑……

是之前公安跟他簽署的保密文件被洩露了嗎?

既然已經給他們這邊留足了能夠拖延的時間,想必那位小偵探,此刻也一定在想辦法。

“Boss?”美雅士絲毫不為眼前的槍口而動容,他勾起唇問道,“我記得我從未見過boss。”

“那是因為你忘了呢~”

門口突然再次傳來一個熟悉到讓人反胃的聲音。

“好久不見,親愛的Myers。”

美雅士臉上原本的笑容立刻淡了下來。

“…我還沒處理完,代基裏,”琴酒嘁了一聲收回手槍,瞥了一眼門口的某人,“你來早了。”

“都借給你這麽久了,”代基裏臉上掛著愉悅的笑容,“在外面稍微等得有點耐不住。”

美雅士轉過身。

但是進入倉庫的卻不只有山本久(代基裏)一人,他的手中緊緊拽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是一個滿臉空白茫然的男人,男人全身被繩子捆綁地結結實實,就這麽跟著身前的人踉踉蹌蹌地往倉庫裏走去。

“嘭!”

或許是因為倉庫內的環境過於昏暗,男人腳下被什麽東西一絆,身體直直往前倒下,沈重的聲音響起,塵土飛揚。

“……超可惡,這還是我這兩天新買的西裝,”代基裏小聲罵罵咧咧地拍掉身上被沾染上的灰塵,也懶得再管地上人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直接拉著繩子把人往裏面拖,“明明還想在Myers面前有個好形象。”

但是美雅士的關註點全在地上被拖著的這個人。

“啊,是的呢,”代基裏笑瞇瞇地把人硬著扯到到了美雅士身邊,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甜膩,“猜到了嗎,親愛的Myers。”

“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覆仇的炸彈犯呢!”

“所以,我們不如來做個交易吧!”

“只要你把波本的真實身份供出來,這個炸彈犯我就交給你,怎麽樣?”

“當然,”代基裏話還沒說完,突然掏出一只手槍往柱子的方向隨手射了一槍,那邊立刻傳來基爾痛苦的呻吟聲,“……哎呀,基爾,是想要趁機提前掙開手銬,打斷我的游戲嗎?”

“這可不行。”

一聲悶痛後,基爾雙手背在身後銬在柱上,身體無力向下滑,胳膊的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代基裏的槍慢慢再次對準波本的方向,接上自己剛剛的話。

“當然,哪怕你不供出來,我也會殺了波本——怎麽樣,Myers,這個買賣劃算吧,為了你的…‘小陣平’?”

“閉嘴,這個稱呼你沒資格喊,而且你忘記自己是在跟誰打交道了嗎?”美雅士的回應也很直接,槍口離代基裏的腦袋不過幾厘米,“我更喜歡解決威脅我的人。”

“呵,”琴酒冷笑一聲,手槍再次上膛,對準了美雅士的方向,“Myers,終於暴露了嗎,為了那只茍延殘喘的老鼠。”

“波本的死活與我無關,是不是老鼠也無所謂,但你們拿底線來設計我,就要考慮相應的後果,”美雅士的聲音很輕,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絲恐懼感,“所以,什麽叫做‘我忘了’?”

焦灼的場面讓伏特加下意識屏住呼吸,感覺隨時下一秒,就會見到血濺人亡的場面。

貝爾摩德就這麽站在一旁默默看著三個人的手槍分別像是接龍一般對準了不同的人。

波本被綁著確實沒辦法,貝爾摩德漫不經心地想著,接下來應該有個人拿著手槍對準Gin?

貝爾摩德瞥了一眼伏特加。

不敢喘氣收到眼神但不明所以的伏特加:?

“其實——”

僵持幾秒後,代基裏忽然假裝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前段時間當我發現Myers你還想要過正常生活的時候,確實很驚訝…是因為那只小貓咪嗎?”

聽到對方提起小陣平,美雅士的呼吸停頓了一剎。

“嗯…這麽說起來也是呢,都說可愛乖巧的寵物是個麻醉劑,能讓你遺忘過去的痛苦…更何況還是一只那麽像當年那位大名鼎鼎松田警官的黑貓,也難怪原本處理好的精神又出現了問題……”

“……什麽意思?”

“但是,你一定很痛苦吧?”代基裏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兩種想法在腦海中不斷掰扯,想要自棄自毀,卻又被虛偽的假象吊著。”

美雅士沒有說話,對方的聲音與話語讓他的大腦隱隱有些發疼,臉色微微發白。

“但事實就應該如此,親愛的Myers,”代基裏微微向後靠,將那僅剩的一點距離歸零。他的後腦勺抵住美雅士的槍口,那雙翠綠的雙眸彎了彎,側臉展露的表情就像是感受到了什麽讓人迷醉的氣息,“本能反應是不會欺騙你的,為什麽不順從本心呢?”

“你如今的身手能力還有這種可愛的性情,都可是我們一手訓練出來的,這樣適應黑暗的你,為什麽,還要被一只貓咪所動搖呢?”

說到最後,代基裏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

“你們…訓練出來的?”美雅士持槍的手微微顫抖,忍不住擡手扶住自己的腦袋,一些之前從未見過的畫面與場景如同碎片一般在腦海中冒出來,但只是匆匆而過,還未等他伸手抓住,便再次完全碎裂,像泡沫一般消失地無影無蹤,甚至未留下一絲痕跡。

再去回想,大腦卻越發疼痛。

“當然,一個警視廳出身的警察,你覺得我們會對你完全放心嗎?”代基裏漫不經心道,“自然從一開始,就要將一切隱患扼殺在源頭。”

“最開始來組織的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你已經記不清了吧?”代基裏似乎完全不擔心對方的手槍會走火,挪開自己抵在槍口的腦袋,輕松後退了一步,湊到美雅士耳邊道,“畢竟組織的藥,都好好地用在你的身上了,親愛的Myers。”

“!”美雅士下意識揮肘向對方擊去,但在自身頭疼欲裂的狀況下,卻被人簡單躲過。

“這種藥物會擴大情緒,作用於你的執念,只要你還想要為那位警官報仇…執念越深,藥效越強。”

代基裏跟著對方蹲下身體,特意換了一種安撫的語氣,喋喋不休在人耳邊詳細道。

“只有當你想要回到愚蠢的世人所認定的光明那邊的時候,藥物才會發揮作用,刺激你的杏仁核,同時大腦被馴服的潛意識會讓你不斷恐懼、自責自身,厭惡這個沒有‘松田陣平’的世界,再加上你對對方的那種……嗯…你口中的友誼,所以我們的計劃非常成功呢。

“畢竟是組織最新研發的‘改造’藥物。”

說到這裏,代基裏擡眼看向站在另一邊滿身上下寫著“廢話真多”“趕緊搞完”“麻煩”的琴酒。

“也能給Gin的工作減輕點負擔。”

“……閉嘴。”琴酒冷冷瞥了他一眼。

代基裏幹笑了一下,但在看到美雅士似乎被他的話所刺激,臉上全是無法抑制的痛苦時,那雙綠眸中的激動情緒愈發高漲扭曲。

“感受到了嗎?”

“像你這樣渾身都已經沾上鮮血的人,還能夠回到正常的生活嗎?”

“放棄抵抗吧,Myers。”

“哪怕是當年的松田陣平,也不可能再次接納這樣的你。”

“只要你告訴我們波本的真實身份…重新回到我們這邊……”

“你還從未親手殺過人吧,不想感受一番將他人的性命一點點奪走的絕妙滋味嗎?”

惡魔般的話語不斷縈繞在自己耳邊,又像是與過去遺忘的記憶中閃出的幾幕所重合,美雅士緊咬著牙,血色從唇邊流下,理智不斷掙紮著。

“所以…那條關於炸彈犯的線索……”美雅士艱難吐出這幾個字。

“那只是我放出來想要探查一下你的精神狀態,”代基裏聳了聳肩,冷哼一聲,“其實那只黑貓一開始出現的時候,我確實也沒當做回事,直到我聽說你竟然給他取了那個稱呼……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懦弱,將對本人的執念轉移到一只可憐的小貓上,但不可否認,這樣確實誤打誤撞會減輕藥效……

“所以在發現你竟然想要跟一只貓過一輩子的時候,倒是讓我覺得真正的松田陣平有點可憐。”

“那次山上…櫻花……”

“既然發現了不對勁,我自然需要親自試探,”代基裏撇嘴道,“不過安排的時間太少了,案件雖然粗糙,但至少跟你的情況有一兩分相近,原本想著沾染鮮血的櫻花再加上那起案件,看看能不能刺激刺激你,把你多少拉回來一點…但是好像作用也不大……果然還是因為有那只小貓咪在嗎?

“不過以後也不用再擔心了呢,既然這次你是一個人來…就說明那只可愛的小貓咪被你關在家裏了吧?”

代基裏勾起了一個讓人不安的笑容,唇裏吐出的話語卻讓美雅士臉色慘白到近乎透明。

“組織裏的其他成員已經過去了,想必捕殺一只小貓咪對他們也並非是件難事吧?”

“……”

殺…誰?

小陣平…?

原本便已經被混亂記憶所折磨的大腦中,再次浮現出自己出門前的那些場景。

小陣平原本就想跟他一起出來,卻被他強硬關在家中。

……明明當時他也已經發現了吧?

今天的小陣平本來就不對勁,第一次提出想要出門…還有小陣平最近表現出來的焦躁跟不安……

離開的時間。

這個詞語突然一閃而過。

他擔心的一直都是小陣平可能會想要離開他這一點,但如果不是小陣平自己…而是其他人想要殺……

哪怕只是心中想想,他也無法將這句話說完整。

當年在摩天輪上,小陣平就像是有預感一般,難道這一次…也是?

那…那他為什麽還要攔著對方?

甚至罔顧對方的意願,強行把對方留在家裏…甚至鎖上了窗戶…鎖住了對方唯一能夠逃生的希望。

……

第二次了。

重蹈覆轍。

他怎麽會錯過這麽明顯的訊息?

……

是他做錯了嗎?

小陣平……

美雅士垂下腦袋,深紫的瞳孔中死寂一片,披肩的長發滑落,尾部的發絲沾上了灰塵。

在混雜著憤怒恐懼的情緒之下,他腦海中不斷浮現折磨心智的聲音倏然全部消失,就像是突然打破了什麽界線,恍惚間,似乎也無法再感受到之前的那種頭疼欲裂。

疼痛是身體發出的警告。

跨過去,是無法感知的空白。

他無比地清晰自己此刻的想法與打算。

美雅士的手停止了顫抖,語氣變得幽深而平靜。

“你想…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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